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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知青时的一次特殊经历

在“备战备荒为人民”的1970年以前,我曾经有过一段全民皆兵的时期。那时,我已转成农业户口成了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当了民办教师,还在生产队参加了基干民兵。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有些事情留在记忆,抹之不去,那是一次特殊的经历。

那时,农村的社员大都安分地在本土劳动生活,然而,仍然有一些大脑灵活、懂得商机的人在城乡贩卖商品,赚取差价。

记得,那是1977年的盛夏,大队办初级中学已经放暑假了,我虽然在队办学校教书,但是,节假日仍然要在生产队参加劳动,干些山活,也加入了生产队的基干民兵。

当年的民兵建制,大队是民兵营,生产队是民兵连,编制不象人民解放军正规部队那样规范。记得1977年前后,当时的基干民兵连都配有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不是全部,一个连大慨是五条枪),营长配的是驳壳枪。曾记得,我们几个知青民兵,为了持枪还到生产队的章队长家里请营长来评理,碍于颜面,最后还是给我分配了一支。有了枪必须学会拆卸擦洗和保管,要做到人在枪在,视枪如命,尽管当年五合的社会治安形势非常好,但是,营长还是再三强调了枪支的重要性,为此,营部还专门举办了两天的培训,安排退伍军人讲授,同时,还对如何使用枪支进行了现场指导,包括射击的要领:“三点对一线,抠机时,手指用力不能过度”等等。为了提高射击的准确性,特地请大队党支部书记王学江同志到小三线专门造子弹的利民机械厂(即国营九四〇厂,位于安徽省广德市柏垫镇前程村月克冲,现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协调安排实弹射击。

“双抢”还未开始,7月中旬,有一人开了一辆外地牌照的手扶拖拉机,拖斗上座着两个40开外的中年男子,三人,装了一车老布来到五合叫卖。那时候阶级警惕性相当高,每家每户只要一有外人来,都要向民兵组织报告,是亲戚往来已经习惯了,恰巧那天来的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而是来贩卖布匹的,谁都不认识。计划经济下,除了“手摇拨浪鼓挑货郎担”的,村民一般或用鸡蛋换针线,或用牙膏皮子换糖果,或用鸡毛鸭毛换些日用品等等,允许在乡村跑村串户买卖外,私自倒腾布匹就是搞“投机倒把,”那时的政策是不允许的,就是本地人私自变卖原木原竹也是不允许。而且,表面上是卖布,实际上是否还有其他动机,谁也不清楚。五合当时是全地区全县农业学大寨的一面旗帜,是不是阶级敌人来搞破坏的?民兵营长得到这一消息后,立即引起了他的怀疑,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及时在大队部电话总机台用电话通知各生产队民兵连,持枪上岗,吴村民兵连立即抓人。

这三个外地人刚到吴村,村上的妇女们一看是卖布的,立即围了过来,询问价格,挑选颜色,买卖还未实施,背着枪的民兵就过来了。

三个卖布人见事不对,他们即刻摇响拖拉机,掉头,挂上最高档,加大油门,拼命地逃跑。山区公路进出只有一条,哪能跑得掉?无奈,他们只好放弃了拖拉机,跑到山上躲了起来。山高林密,一时难以抓着。但是,全大队民兵都已发动起来,出山的各个路口都已经布设了岗哨。

午夜时分,没有月亮,天空中挂满了星星,萤火虫一眨一眨地飞来飞去,不知名的小虫在叽叽地叫唱,静谧的山村夜晚,显得神秘、恐惧。突然,从响岭生产队的方向传来一声枪响,估计人已抓着。

果然不出所料,一会功夫,撤岗的通知就到了。卖布的三人在响岭生产队的何家冲被抓,抓后又带到吴村,五花大绑地关到了“忠字室”。

营长从大队部赶到吴村亲自审问,一晚未睡,结果,不是搞破坏,千真万确的是卖老布。是搞投机倒把、搞资本主义的,没收布匹,把人交到公社处理,我们一夜未睡。误把商贩当“敌人”,还动员民兵持枪抓人,对其进行捆绑,留置审讯,法制不健全,简单粗暴,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当年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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